Moon老

GRi 德哈 got7 温拿 大棒 到处爬墙 个人

【范宜】叛逆者们

简介+引子+目录

06



07

 

林在范中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撞见了第二次夜不归宿的段宜恩。

虽然还是一张冷脸当他透明,眼角却微妙地弯着,卧蚕显得比往日更加饱满,林在范莫名觉得他现在心情不错。他注视着段宜恩隐约闪着碎光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打了个招呼:

 

“先生早上好!”

 

一时间过道里鸦雀无声,林在范尴尬得屏住了呼吸,转身就要走,而本来呼吸声就很轻的段宜恩竟先开了口:

 

“你…emm…会做排骨汤吗?”

 

林在范开始呼吸,缺氧的大脑终于运作,两颗痣从疑惑的拧巴逐渐展开,随着眼睛盈满笑意。

“不是厨师的做法,要你以前在家做的那种。”段宜恩又补充道。

这一段话比段宜恩过去两周跟他说过的话加起来还要多,竟然是为了一锅庶民排骨汤。林在范望进段宜恩的眼睛,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一口玉米牙在阳光里闪闪发亮。段宜恩斜了他一眼,倒是懒得理会他越线的举动,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用行动催促他赶紧做。

 

段宜恩终于看到了做一锅排骨汤的全过程,并且觉得是不能指望自己做了。

他抽抽鼻子吸入令人雀跃的排骨味,等待时间有点长,他就去拿了本书,擦了餐桌坐下来看,不时抬眼望望19岁少年初具规模的宽厚背影。与之对比的是侧边一撮压不下去的乱发,跟着可靠的切菜声一抖一抖。肉进了锅,看见林在范忙乱地走来走去,想挠头又放下有点脏的手,段宜恩把脸埋进书页里,眼角延伸出几道微不可察的纹路。

油呲啦呲啦地响,林在范挽起的袖子掉了下来,他低头去卷袖子,却突然有条什么越过头顶挂在了他的脖子上。他抬头,看见身旁极近的地方站着段宜恩,手还在自己后颈处,吓了一跳,段宜恩放下手拍了拍,他才发现段宜恩把一条围裙挂在了自己身上。

林在范有些混乱地说了谢谢,又想伸手去抓头发,段宜恩却按住了他的手臂,白净的手先行一步穿进他蓬松的头发理了理。林在范不知所措地放下手,乖乖地把围裙系上,不敢再看段宜恩便转回去继续做饭。

 

段宜恩坐回餐桌后,满意地闻着空气中逐渐丰富的味道,深吸一口气又拿起书——

“啊……”

林在范突然发出了短促的低叫,往后跳了一步,刀掉到桌面当啷一声。段宜恩立刻放下书走过去,几滴血落在砧板上,他皱起了眉,看到林在范包住了受伤的那只手,小声嘟嚷着他以前从来没切到过手。

他打开头顶的柜子拿出创可贴,拉起林在范的手臂想帮他贴上,林在范却始终把手放在料理台下,说他自己来就好。段宜恩的眉皱得更深了,他不容置疑地掰开林在范的手,抓住手腕提起来,却发现手上有个显眼的痂,虽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起来却比刚切到那个深得多。

“这是……?”段宜恩问到一半,就顿时有了猜测。

他用求证的眼神望向林在范,见他脸上染着窘迫的绯红,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有些心虚地低垂了眉眼,小心翼翼地贴上创可贴。林在范看着段宜恩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手指的动作谨慎又温柔,感觉自己的手指也被盯得泛起了暖意。段宜恩放下他的手,在彼此的吐息中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一声低沉而清晰的谢谢传进他的耳朵。

他拼命忍住了想抱住段宜恩的冲动。

 

排骨汤端上桌之后,林在范拿来了两幅餐具,段宜恩见他也坐下来盛汤,问道:“你也吃?”

“我不能吃吗?”林在范有点委屈地张了嘴,段宜恩见状摆了摆手,低头继续吃。

段宜恩的吃法已经比第一次淡定很多,但对于林在范来说还是一种冲击。尽管段宜恩还是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但那亮出来的虎牙和端起碗来扒拉的盛况足以记入本年度百大世界奇观。除去他给爷爷奶奶做的第一顿饭,这是他第一次觉得做饭这么有成就感。

段宜恩装第三碗的时候看了看禁不住笑意的林在范,半碗都还没喝完:

“你平时不是吃得挺多的吗?”

“?哦……”林在范如梦初醒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不经意间往嘴里塞了一块巨大的骨头。段宜恩瞥了他一眼,摇摇头,把他的碗拉过来给他装满。

 

吃完坐在那儿,林在范非常自觉地收拾桌面,一边收一边充满期待地问道:“好吃吗?”

段宜恩沉吟半晌,撇了撇嘴说:“没有我第一次吃到的好。”

切,那明明是因为第一次吃的缘故。林在范暗自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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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宜范】我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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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



二十九

飞机的舱窗外面结了一层几不可见的冰凌,随着高度的降低,一点点被鹅毛大雪覆盖的城市逐渐清晰起来。朴珍荣的手肘撑在座位扶手上,鼻尖触着有些冰凉的窗玻璃,凝视着窗外放大的景色。

“咚”地一声,飞机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飞快的速度在地面上瞬间变得可感。朴珍荣开始收拾东西,整理好衣领,将手掌贴在窗上降温,然后敷在因一夜未眠而浮肿的眼睛上。飞机慢慢停下,他拿出手机,很快就听到清脆的短信铃。

 

“我已经到机场了”

 

他嘴角勾起,复又望向窗外的大雪,把手机和手一并放回口袋里摩挲着。

 

一走出接机口,朴珍荣就发现了那个削瘦的背影,羽绒服和围巾被随便放在一旁的栏杆上,段宜恩背倚着栏杆,一看那歪着头的姿势就是在玩手机。他的目光在围巾上停顿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段宜恩背后,伸出手——

段宜恩猛地转过来,他的手拍了个空,立刻机智地挥挥假装打招呼。段宜恩隔着栏杆抱了抱他,松手抬起头展开一个标准的微笑。

朴珍荣愣了一愣:“哥你没有……”

段宜恩与他对视,好像摇了头又好像没摇头,把衣服往手里一抱:“走吧。”

 

朴珍荣拉着箱子,看着段宜恩披上羽绒服围上围巾,然后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接他手中的拉杆。

果然还是没有回到从前,但光是七个人要回到那间房的事实,就带着熹微的暖意。朴珍荣盯着那条围巾掉出一角,红底色上有两个黑点,段宜恩把它塞回领口,嘴唇蹭着毛躁的布料缩进去,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认得那条围巾。

那年段宜恩的生日,林在范送了他一条红色围巾,除了亮红色非常符合段宜恩的喜好以外,简直毫无特点,没图案、短流苏,款式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所以林在范送的时候一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段宜恩一边吐着槽一边双手接过,埋怨道:“这什么,一看就是随便买的嘛!”

他瞄了一眼林在范涨红的脸:“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马克笔,在围巾一角点了两个点:

“这样就记得是你送的了。”

林在范微张着嘴怔了几秒,随即装作高冷地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

一般情况下,站在一旁的朴珍荣该开始出现鱼尾纹,拐着弯儿走漏风声了;但他只是五味杂陈地立在那里,直到金有谦从后面扑上来挂在他身上:“哇哈哈哈!这围巾怎么这么土!”

 

--

“珍荣,你织过围巾吗?”

某个天气温和的下午,朴珍荣靠在书架边翻着书,头顶就传来林在范的声音。

“没有。”他随口回答,过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坐下来的林在范:“你想织?”

“……嗯。”

“……不许笑。”

“这么‘没男子气概’的事你也会做啊。”朴珍荣笑道,“给谁?”

林在范四下里张望,最后扁了扁嘴,说:“不说。”

“哥你三岁吗。”朴珍荣用陈述的语气说了个问句,大发慈悲地接道:“我姐织过,让她教你吧。”

 

那时还是七月下旬,说真的送围巾有些太早了,但朴珍荣万万没想到这围巾到底是送给谁的。直到八月末的时候林在范走进了他的房间,苦着一张脸说:“珍荣,陪我出去买围巾吧。”

“怎么了?”朴珍荣憋着笑问。姐姐早就告诉他林在范围巾织得惨不忍睹,然而林在范从背后抽出一坨红色的不明物体时朴珍荣还是笑倒在了地上,勾勾手让不情愿的林在范拿给他看,看到不知以什么诡异方式打结勾连的毛线又是一阵资本主义狂笑,好不容易开口道:“这就去买了吗?不要放弃啊!”

“来不及了。”林在范撇着嘴抢回那坨毛线抱着捏来捏去,“就剩几天。”

即使是聪明如朴珍荣,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俩上街挑起了围巾,林在范总是在些简单平淡的款式前停留,还都是亮红色,他不禁问了一句:

“哥,你确定ta会喜欢这种吗?”

“嗯……是吧,平常穿的不就这样吗。”林在范嘟嚷。

 

这么说是我认识的人。

 

看起来不似平常女子。

 

生日在过几天。

 

朴珍荣的步速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那儿,林在范回过头,问:“怎么了?”

“哥。”

“你不会是要送给……”

他没再说下去,觉得那个名字在心上爬,有些细碎的咬啮感。

然后林在范尴尬地笑了笑:“啊你猜到了,是Mark啦。”

他几步迈回来搂住朴珍荣的肩膀:“哥请你吃饭,千万别说出去。”

“一顿饭就打发我?”朴珍荣弯了嘴角,眼睛边上的褶子不见变化,但林在范没有注意到。

 

--

所以,从那时就已经注定了吗?

但连我都没想出怎么解决的未来,你们又会怎么走呢。

 

朴珍荣注视着段宜恩的背影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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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写梗 #一丢丢魔幻 #夹带水仙
浴室里雾气缭绕宛如升天,林在范从水汽里慢腾腾地迈出来,试图走出大爷和名模并存的步伐。半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配上他微微上挑的眉眼和痣,竟有那么几分盖茨比的味道…
他自己这么觉得。
林在范凑近了糊满水珠的镜子,拿手呼啦啦一擦,轮廓分明的脸像是被油画笔恣肆地涂抹过,愈发添上平日难得一见的精致与写意。他的眼神自裸露的宽肩徐徐向上,像打量陌生人一样在虚化的脸庞上流连,最后落在湿润的嘴唇上。
看起来很好。他想。
林在范又细细把镜中的人描绘了一遍:的的确确是他自己,只是眼神掠过镜面底部时,好像胸口多了颗痣,大概是错觉。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他不再犹豫,微阖上眼送出下半张脸,贴近镜子时朦胧地瞥见那粉嫩光泽的嘴唇,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嗅着似有若无的香气亲上去——
触到的那一刻他吓了一跳,凉凉的镜面突然有了温度,继续往前,竟柔柔软软地陷了下去,天衣无缝地填上他唇瓣间的空隙。这下林在范不得不睁开眼,在复又模糊的镜中瞧见一抹金色,讶异地撑开眼皮,把手向镜子伸过去。
指尖触到镜面的一瞬间,玻璃像溶解一般把来不及收回的手浸在里面,手指穿过镜面抚上了突然清晰的脸颊,镜子里的人望着他,弯起的眼睛下有颗泪痣,荡漾着一动就要溢出来的笑意。林在范下意识舔了舔唇,尝到一股清凉冰甜的味道,咂咂嘴,恍然大悟地跳起来:
“你是谁?怎么在镜子里?”
“因为我想亲你呀。“
“为什么想亲我?”
那人唇角扬了起来,唇峰上一颗小痣闪着光,引诱着林在范的视线:
“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好~”

【范宜范】我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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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两篇未完结都正好写到谦宜……


二十八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早,能见度逐渐模糊的空气里,一团隐隐约约的羊呢格子漂浮在灰暗的背景上,从撒盐到棉絮的雪慢慢在整齐的发梢凝结,与那非常纯粹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一阵大风吹过,那人缩起了肩膀,脸更深地藏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对似笑非笑的杏眼。他快速拉开公寓的门,瞟了一眼塞满广告的信箱,关门进楼。

几秒后,门又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白里透红的手,精准地抽出了一堆废纸里的那一个绿色信封,然后缝隙立刻被阖上。

今天实在太冷,冻得他有些比平常幼稚很多的想法——他想把这封妨碍自己插口袋的信撕掉。管它是谁寄的,大冷天的,他宁愿在家里读追忆似水年华也不要出门。

但在扫过信箱的那一刹那,潜意识就告诉他这封信非常重要,而且恐怕,

 

他不想出门都不行了。

 

公寓的名牌上用圆润端正的字体写着“Park”。他掏出自己的钥匙开门,抖了半天没插进去,进门脱衣脱鞋放下信,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有些出汗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用裁纸刀拆开信封,一笔一划地在脑子里描绘那熟悉的字迹。

 

“Hi Jinyoung^^”

 

朴珍荣的眼角,稍稍折了几下。他很快读完了不长的文字,把信纸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抵着它淡淡地笑了起来。

 

 

在大陆的另一端,更和煦的天气里,两个长得颇帅的亚裔坐在窗边,面对着街道吃他们的拌饭,对路过的窃窃私语熟视无睹。瘦削些的那个非常自然地舀了一勺汤送到另一个人嘴边,另一个人一口吞下,然后说:


“哥,以前只有我问你才会给我舀汤的,是吧?”


“是吗。”段宜恩语调平平地说道,“再来一口,啊——”

金有谦觉得他大半的饭菜都已经进了自己胃里,刚想拒绝,却正好被堵了一嘴的饭,他嚼了半天,才愤愤地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把我当在范哥了!一勺那么多!”

段宜恩咧开嘴,金有谦感觉店外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手一伸盖上了段宜恩的兜帽:“你别笑,外面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Really?”段宜恩拢了拢兜帽,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碗推到金有谦面前:“你吃。”

金有谦眯起眼睛看着他,段宜恩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垂目说道:“今年平安夜,我们七个人一起过吧?”

见他不回答,段宜恩又确认:“圣诞节有假期吧?”

“马克。”金有谦叫完这一声,却迟迟没说话,段宜恩抬起眼睛看他。

“金马克。”

金有谦歪着头,嘴角向下撇,这个表情像林在范亲生的。段宜恩不由得靠近了他,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你想干嘛?”

“过圣诞。”

“你骗人。”

“No no.”

金有谦又盯了一会儿,非常不满地撅起了嘴,但没有继续问下去。段宜恩继续说道:

“Bambam我就不另说了,你们一起过来吧?”

金有谦把筷子往桌上一敲,段宜恩看了一眼:“干嘛?”

“你来得时间还真巧,Bambam正好去欧洲巡演。”

金有谦握住段宜恩的后颈把他拉低:

“你是不是怕他看出来?”

段宜恩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金有谦又说:


“可是我也看得出来。”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Mark。”

 

段宜恩把手放上后颈,把有谦的手拉下来,他们的手被有谦的执拗绑在一起。一会儿,有谦直起了身,爽朗地拍拍段宜恩的肩膀,笑道:“不过哥做什么我都不反对哦!圣诞我们会提前几天回去的。”

 

 

段宜恩走回酒店的路上被搭讪,竟然是他曾经很喜欢的单机游戏的宣传,说采访完会给他限量版的纪念品。段宜恩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原来穿着以前买的LOGO卫衣。

其实他两个月前还打过,但不过是消磨下时间,谈不上有什么乐趣。他刚想说自己已经不喜欢了,又闭上了嘴咬了会儿唇,最后说:“Great!”

 

他尽全力回想着从前的心情,把回答编得长一些,却觉得精力在不断流失,灰暗的颜色逐渐从脑海底部浮上来……突然间,林在范蹦进了他的脑子,扔下手上的东西捡起了手柄,那天在客厅里林在范兴致高涨,打赢的时候圈住他的肩膀使劲乱晃,像在看世界杯,脸红得像个苹果。采访者看着段宜恩揉了揉眉心,再度抬起的脸一点点溢满愉快的流光,立刻给身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拍特写。段宜恩不知不觉就结束了采访,回过神时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手办,他挑了挑眉毛。

林在范一定很喜欢。

 

可以做圣诞礼物。虽然已经有更加沉甸甸的圣诞礼物,还是分散一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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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范宜】叛逆者们

简介+引子+目录

05


啊啊这里没及时更我错了


06

 

林在范一个激灵摔在沙发上,怀疑自己幻听了。

这么单薄的低音炮还能有别人吗?没有了。单薄的低音炮会这么歇斯底里地喊人吗?做梦吧。

然而又一声Bambam把他震倒在沙发上,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发现那是从半掩的厕所门里传出来的。

“Bambam!Give me 纸!”

林在范飞速捂住了眼睛,犹豫半晌,拿起架子上的纸筒,从视线死角背着身扭着手递过去,却一下子被段宜恩抓住了手:

“Bam啊,你最近吃了多少手怎么胖了这么多。”

林在范的脸皱成了一团,使劲把手抽出来,体贴地关上门,然后飞也似的逃了出来。

 

金有谦和Bambam在某个货架的两端擦肩而过,提着袋子走回来的时候,看见林在范还杵在门口。

“哥,你怎么不进去?”

“我刚才接到电话说家里有点事,我要先回去了,不好意思!”

“啊?可是哥……”

“下次见!”林在范撸了一把他的蘑菇头,很快消失在街口。

金有谦低下头暗暗撅起了嘴,踢着地下的石子儿拉开铁门,习惯性地喊道:“Bam米?”他边喊边蹬掉了鞋子走进客厅,忽然听到个陌生的嗓音:

“Bam……”

“蛤?!”金有谦被地底倚在沙发上的陌生人吓得跳起来,反应过来后弯下腰去看。

哇,帅诶。

额发往后翻起来,薄薄的一层汗在灯底下反光,剑眉星目,描画这张脸的笔锋张弛有度,有些凌厉的框架内却添了两瓣饱满的嘴唇,在酒气里氤氲出一片潮红。段宜恩一边用低哑的声音喃喃Bam的名字,一边不耐烦地扯开了刚才被扣好的衣领,玫瑰上沾了露水更加红嫩欲滴。金有谦的喉咙吞咽了一下,不自觉地伸出了手——

“Mark哥!”Bambam从门外跑进来,蹲下来把段宜恩扶正,披上毛巾擦了擦,又匆匆忙忙跑进厨房开了火,倒了杯热水端过去。金有谦一直跟在他尾巴后面默默地看着,等Bambam给段宜恩喂完水一转身,才吓了一跳:

“有谦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是谁?”

 

金有谦看到Bambam惊愕的表情才察觉到自己的语气很冲,立刻叉起腰撒娇似地说:“我一早就在这了!你真是重色轻友。”

他看见Bambam的肩膀放松了,还没卸干净的妆让他想起第一次去酒吧找Bambam的事。平日里和自己一样顺毛乖巧的室友,银发华丽地打出造型,戴了美瞳的眼睛和圆润的厚唇闪着光泽,耳坠长至裸露的锁骨,像妖精的耳朵一样惑人。这个沙发边的人就是从那个世界里带过来的吧? Bambam的解释如耳旁风穿堂而过,他只看见那个——叫Mark哥——的人捂着头坐起来,拉了拉Bambam垂下来的尾指,他的室友就立刻弯下了腰,忘记了自己在跟他说话这件事。

他的胃在无理由地翻滚。

 

Bambam在想着让段宜恩睡哪儿的时候,金有谦自告奋勇地献出了自己的半张床,原本他的床也比Bambam的要大一些,Bambam复杂地望了他一眼,同意了。

薄窗帘透出路灯的光,那张人神共愤的脸在微光下仿佛油画,晃动的光影令他的五官深刻得不真实。酒劲散去,这个人睡觉的时候更是周身萦绕着另一个世界的气息,侧身优雅的睡姿,轻不可闻的呼吸,恍惚间像躺在天鹅绒上。金有谦微皱着眉盯了很久,最终转身背向他睡了过去。

第二天他去完市场送完报回家睡回笼觉,没多久就被戳醒,睁眼看到Bambam趴在床沿,见他刚要开口就捂住了他的嘴,用气声说自己有事要出门,请求他帮忙做顿饭给段宜恩吃。金有谦想张口,感觉到Bambam手心略糙的肌肤摩擦着自己的嘴唇,因呼出的气息而变得湿润,耳尖红了起来,推开他的手点了点头。

 

段宜恩起床随便理了理头发,发现自己睡的是和上次不同的卧室。他走出房间,一个比Bambam高上几分的修长背影在灶台前,咕嘟咕嘟的锅里散发出叫人垂涎的香味。

好像是Bambam的室友,叫……

蘑菇头少年听到了动静,转过身和他打招呼:“Mark哥早,我是Bam的室友金有谦。”

段宜恩点了点头,坐在餐桌边,很自然地等着金有谦给他上菜。金有谦瞄了一眼,在心里吐了个槽,嘴角却不觉挑了起来。他拿了餐具摆到桌上,又端来热气腾腾的排骨汤,笑容一如院子里的向日葵:“这是我最拿手的排骨汤,请你喝!”

一揭开盖子,香气扑面而来,泛着油花的汤面上点缀着颜色清新的葱和辣椒圈。段宜恩礼貌地说了声谢谢,抱着怀疑装了汤拿起勺子,吹了两口,徐徐地送进嘴里——

他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又拿起筷子夹了排骨往嘴里送去,很快小口啜饮就变成饿狼扑食,刚开始像在米其林三星用餐的矜持样消失无踪,竟然还抬起碗咕咚地喝掉最底的一层,但放下碗的时候倒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段宜恩刚从碗里抬起头,却听到带着奶音的笑声。金有谦托腮看着他,笑出一口白净的牙齿,拿过来又给他装了一碗,说:“哥你慢慢吃。”

段宜恩愣了愣,最近这种久违的关心来得有些频繁,他不太适应。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吃的时候,嘴角分明也弯了起来,带出颊边几条隐藏的笑纹。窗外的阳光洒进来,在他同样弯起的眼角边打了金粉,熠熠生辉。

金有谦托在颊边的手指,慢慢地蜷了起来,在掌心意味深长地挠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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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范宜范】我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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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二十七

林在范第二天晚上就约了崔荣宰出来,此后每个在段宜恩发给他的照片里出现的人,不出几天便会和他坐在一起。他鬼使神差地不和段宜恩主动提起,段宜恩也从来没有问过,搞得他像在恋人身上装摄像头的变态偏执狂。

在此之前,无论是确诊前还是确诊后,他对段宜恩都不会有这种占有式的焦虑;或许是确诊前自觉没有身份,确诊后认为没有危险。但这种焦虑太不健康了——它们损人不利己,和自然人林在范也一点都不兼容。

所以林在范拨出崔荣宰电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冲动。

然后他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这次见完了人就放心了。

 

根本无济于事。林在范在第七次赴约的时候握紧了自行车的把手,每次见面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第一次见面时崔荣宰格外严肃的神情总在他脑子里回放:荣宰抿着嘴端正地坐在那里,唤了一声在范哥,眼睛像他在台上唱歌一样凝重下来……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刚才他们还在就某个话题笑得东倒西歪,荣宰却不知被他话里什么关键词戳中,收敛笑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然后非常、非常认真地问道:“无论如何,哥都会一直支持马克哥的决定吧?”

 

认真得让人害怕。

与之相比此后其他人的表现简直随便得可怕。尤其是Bambam,林在范问他觉得Mark有什么变化的时候,他忽然就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起来,镜头晃得林在范头晕,好不容易喘口气,才说:“我们要是模仿以前拍的照片,Mark得站上半米的花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好笑吧?Bam疯子。”

“不好笑吗?在范米!”Bambam转动着他的美瞳,成功把林在范绕晕在里面。

 

他早就该知道的,这群人里面荣宰的嘴最松。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没有感觉到呢?

 

他始终相信不是“只有他不知道”。他似乎无根据地坚信段宜恩所有事情都会第一个告诉他,所以,只可能是他太迟钝,而不是段宜恩先告诉了别人。

 

这种信任并不是无根据的。林在范看着段宜恩接吻时颤动的眼睫毛,它们扑扇着向上抬起,露出黑色水晶球一般的眼睛,然后他的嘴唇感受到一阵大动静,段宜恩贴着嘴唇的呢喃像由骨头传进神经,像墨提斯在宙斯脑子里与他对谈:

“怎么了?”

墨提斯责怪宙斯因私欲将她关押在自己的脑中。

林在范轻微地摇了摇头,不舍得离开段宜恩的嘴唇,又从嘴角细碎地吻上眼睛。

宙斯吞下了墨提斯,从此她就是他的脑子、他的意志。于是信任不需任何根据便理所当然。即便需要,他眼睛里的湖光,他发梢滴的水,他唇瓣的冰糖味,无一不是根据。

 

林在范闭上了眼,段宜恩睁开了眼,十几秒后他们分开,段宜恩说:

“今年圣诞节,我们像以前那样过吧?”

林在范刚想开口,段宜恩又说:

“人多的以前。”

挺好的。林在范想,段宜恩终于又开始过节了,不用他每次都跑回来呆坐着一起耗掉平白无奇的一晚上了。为了段宜恩他总是推掉节日的邀约,却也明白段宜恩没兴趣过节,只能坐在他身边遗憾地蹭来蹭去。

现在会变成七个人挤在一起了吗?

 

那年圣诞,Bambam和金有谦吆喝着搬来了一棵营养不良的圣诞树,王嘉尔看见了眼睛发亮,嚷嚷要玩匿名互送礼物的天使游戏。他对着资本主义微笑的朴珍荣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讲一些“你不肯玩是不是嫌我幼稚”之类的、确为事实却让人不忍心回答的话。地上散落着片片剥落的树皮,晚归的林在范从门口走进来,火气值随着断断续续延伸至客厅的树皮逐渐升高,看到那棵歪瓜裂枣的圣诞树时差点一个扫把砸过去。

然后忙内因惊恐而扩大的眼睛就猛地眯了起来,几秒后整个客厅充斥着Bambam气短的憋笑声,房间灯适时“啪”地关掉,林在范看见七彩的小灯在空气中浮动——

在他身上闪啊闪。

他转过身,头顶最亮的星星灯柔和的照亮了面前人的脸庞,段宜恩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身上的彩灯,捏着的灯串末端也在发亮,穿过剔透的指尖。他的笑浮在黑暗中,像柴郡猫一样有种古怪的温暖。接着他笑嘻嘻地把灯串的另一半绕在了自己身上,一把抱住林在范,用小孩子的语气叫道:“圣诞树!”

是了,那天他俩正好穿了一红一绿的毛衣。

他收到的礼物是一个巨大的盒子。他看了半天,发现午睡的时候见过这包装纸,于是一秒破案,去问段宜恩为什么礼物是空的。

“不是空的啊。”段宜恩敲敲盒子,掉出来一颗小小的浆果,“榭寄生的果子哦,拿回去种让爱情生根发芽。”

“……你其实是从那个装饰上摘的吧?”

段宜恩摊手,林在范又说:

“我要种也只能在这种吧?”

段宜恩被逗笑了,他弯着眼睛说:“Whatever you like!随便你!”

 

But I lik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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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其实是个混蛋,我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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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5

 

一年几度的家族聚餐,这次多了一个人。

林在范可算是见识到大户人家的豪气了,虽然他也已经见识了两个多月。一张巨型长条桌的两侧,坐着妆容精致的妇人和西装革履的男子,笑都带着深意,只有段宜恩一脸淡漠地面对着他的姐姐和弟弟,衬衫颇显不满地解开三颗扣子,露出锁骨凹陷下纹着的一朵带刺玫瑰。

他并不懦弱。林在范想。母亲的英文名叫Rose,但他不惮揣测那朵玫瑰如今已有别的含义。

祖母望向他的眼神蕴着恨铁不成钢过后的嫌恶,仿佛他解开的扣子和纹身是昨夜和哪位妓女留下的风流印子,比起来这位硬娶进门的媳妇现在都要顺眼得多。姑姑和叔叔顺着祖母的视线了然地微笑,一字一句都藏着刀锋。段宜恩视若无睹充耳不闻。

林在范越过他的母亲,假装在听祖母说话,望着段宜恩出了神,直到母亲拍了拍他的腿。

全场的目光集中到这位孙辈唯一的男性身上,这富有的家族还保持着男性优先的文化糟粕,即便他还没成年,那些看着他的眼睛也毫不掩饰对一张Joker牌的兴趣。

除了一个人。

他谦恭地答着话,注意到他们的眼神里升上满意的色彩,然后姑姑问道:

“在家里还习惯吗?”

林在范刚想开口,她就连珠带炮地说道:

“还没有改姓是不是?”

母亲的脸现出一丝难堪,姑姑还没说完:

“哎可以理解,两个人才相差十几岁,叫爸爸多尴尬啊。”

段宜恩放下刀叉,林在范是第一次听见他放刀叉的时候发出声音。他往那边看去,见段宜恩抬起头冷冷地打量对面,正准备张口。

“没有,爸爸对我很好。”

林在范坦然地直视姑姑的眼睛,假装看不见段宜恩蹙起的眉头和母亲惊异的视线:

“我想改姓来着,爸爸怕我不习惯所以没有改。”

姑姑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嘴角又绽放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哎哟,看起来相处得很不错呢。”

母亲的眼睛在他和段宜恩之间转来转去,段宜恩又低下头,旁若无人地嗅着晃动的一杯红酒,林在范无公害地笑着,看起来纯真得很,她只好作罢。

 

 

Bambam最常对着的那个位置已经成了段宜恩的专属位置。

第一次和第二次隔了两周,第四周开始次数却以几何指数暴涨,直到现在几乎每天都来,但像第一次那样喝醉的事倒是没有再发生过。相反,段宜恩依然戴着婚戒,酒吧一开门就慢悠悠地踱进门,节制地喝到九、十点钟就回家。他总是闲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冷静自持得让Bambam以为上次醉酒不过是一场梦。Bambam很多次想跟室友聊起这个神秘的哥,想想那可疑的大戒指,还是一再放弃。

不过这样对于他来说也是件好事,起码他不用再担心这哥会在酒吧里出什么事了。

 

所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从朋友的包厢里出来看到的会是这样一副光景——

段宜恩跌坐在地上,双眼赤红、衣衫凌乱,那朵玫瑰从胸口正中央的一颗痣里生长出来,鲜艳万分。有个脸一边被打肿的男人蹲下身来,抓住他的头发,淫笑着凑到耳边——

Bambam赶紧冲上去推开那个男人,扶着一下子倒在肩头的段宜恩挥手叫保安,抱着他勉强拖到更衣室:“哥,你今天怎么了?”

段宜恩迷迷瞪瞪地看了他一眼:“你怎么才来……”

“我不来就能醉成这样吗!”

“不要生气嘛……你不在所以……那个人帮我点了杯酒,我就喝了。”

“哥是傻子吗!”Bambam气呼呼地站起来,去倒了杯蜂蜜水,督促着他喝下去。

 

于是这天还没到下班时间,Bambam就又一次把段宜恩拉回了家。

段宜恩醉得比第一次更加厉害,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跟他抱怨自己老婆把私生子带回家的事,Bambam才意识到身上这位已经三十好几,老婆的私生子都只比自己小两岁了。

“该死的长得怪好看的小屁孩…”

“为什么自作主张修我的风车……”

“十九岁装什么逼,我十九岁的时候……”

他没说完就又倒进Bambam的颈窝里,扑得他一踉跄。他用瘦弱的小身板艰难地把段宜恩扶到家,室友还没回来,家里没有醒酒的东西了,Bambam把段宜恩安置在沙发上,对着那张冻龄脸长叹了一口气,出门去买。

 

 

林在范在教室自习到快十点,铃声还没响,就看见金有谦趴在窗上跟他死命挥手。他忍不住笑着也挥了挥手,很快收好书包走出去:

“你小子又想吃夜宵了?”

“是啦哥,今天来我家吧。”

“你家?”

“今早市场的大叔送了我新鲜排骨哦,我做排骨汤很好吃的!”

“是吗?”唾液开始分泌了,林在范点点头:“走吧。”

他们走到家门口,金有谦忽然一拍脑袋:

“哎呀,家里好像没有大葱了,我要去买才行。”

“不用了吧。”

“那可不行!一定要让哥吃到我最拿手的。”金有谦弯起眼睛甜甜地笑,泪痣在一闪一闪的路灯下发亮,林在范只好遂了他的愿。金有谦跑开的时候还回头喊道:“哥先进去吧!”

林在范目送着他跑远,小心地拉开吱呀作响的铁门,走进小院子的时候低低地惊叹。

正常人温馨的生活,好怀念啊。

他脱了鞋走进客厅,刚想坐下,却听见一声叫喊:

 

“Bamb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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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宜范】我做梦呀

第一篇及总目录

二十五



二十六 

林在范觉得自己和段宜恩的相处模式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从前是他拼命拉着段宜恩往前走,现在就是段宜恩在推着他。被推着总有一种微妙的危机感,就是他得回过头才能看见段宜恩,而且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清段宜恩在谋划着些什么,不知道他要推到哪里去。这种危机感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达到了顶峰,当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对着桌上摆好的早餐挑起了嘴角,然后笑容凝固——

“我和荣宰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桌上贴着小小的黄色便利贴,林在范庆幸段宜恩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加个笑眼(^^),不然他会气疯的。

他早就知道段宜恩开始和别人有联系了,也许是从他关掉飞行模式那一天起?或者再晚一点,从游乐园回来之后段宜恩就偶尔会提到其他人。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跟其他人单独出去。

想一想,段宜恩开始改变也已经两个月了。可原来使劲拉段宜恩走出comfort zone的他,现在反而更想拖住段宜恩的大腿,让他慢点走出两个人的世界。

“应该高兴的,应该高兴的。”林在范一边往嘴里塞着香肠一边自言自语,十秒就瞟一眼手机。吃完一块薯角的时候屏幕上蹦出一条提醒,划出来并不是段宜恩,于是他又点开别的软件消磨时间,每过一会儿返回,却依然是一片空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把叉子往下一插,却扑了个空,林在范盯着手机又插了几下,却始终没戳中,他烦躁地低头去看——

Nora抱着最后的半截香肠,在桌子另一端警觉地瞅着他。

 

林在范伸长手粗暴地揉了揉Nora的头,端起盘子去洗。

他手在盘子上擦了十几圈,水还在哗哗地流;关水,把盘子放在架子上又花了两分钟,做什么都神游太虚。他重重地落在沙发上,Nora蹦进他的怀里,舒适地窝成一团。

恍惚了许久,他又拿出手机,段宜恩那一栏的小红点并没有如愿出现,林在范焦躁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随手抄起遥控器一按,很快响起的嘈杂声音稍微平息了他的不安。但仅仅十分钟过后,他就又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

林在范望一眼刚过十二点的钟,长吁了一口气,把除段宜恩外的所有提醒都设为静音,然后下楼买东西。

他就是不想先发信息。

 

 

“哥,你的手机。”

“哥?”

“马克哥!”(挥手)

“嗯?”段宜恩终于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一脸懵懂地看着崔荣宰。

“哎哥,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啦…这里两个人都关注twitter可以送一份炒年糕喔。”

“嗯嗯。”段宜恩拿出手机,在飞行模式开关上按了一秒才松开,下意识地就点进了和林在范的对话框。

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林在范出门买菜的那一条消息上。

“你醒了吗”段宜恩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退出界面进了Twitter。

就是不想先发信息。

崔荣宰在一边看着,段宜恩刚关飞行的时候他还想笑,刚张开口,就看到段宜恩点进某个对话,蹙着眉又咬唇,最后啥也没发就退出来,于是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啊这两位哥,谈恋爱吗?

崔荣宰吃着炒年糕的时候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呃呃呃地咳起来,段宜恩抬眼看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拍他的背,眼睛迅速转向,以不正常的频率眨着。气息慢慢平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之间陷入压抑的沉默,只剩下段宜恩的咖啡勺碰到杯壁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刺耳。崔荣宰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说:

“哥好久没见过Coco了吧?”

“嗯。”

“Coco真的不会长大,我跟你说,它……”

崔荣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说到Coco他总是能滔滔不绝的,他和段宜恩当初也是因为Coco才彻底熟悉起来,他们是最照顾Coco的爸爸妈妈,说到她,段宜恩一定会——

 

“嗯。”

“是吗?”

“Cool.”

 

——提起兴趣……的。

崔荣宰垂下眉眼,泪痣在灯光下变得非常明显,让他原本有些憨厚天真的形象镶上一层不一样的光辉。

“哥……”

他试图望进段宜恩的眼睛,段宜恩没有避开,他坦诚地让崔荣宰的目光落进一片黑雾,他太多的无能为力、他绝望当中的一线希望,都在那里,一清二楚。三个忙内并不知道段宜恩被确诊这件事,对于段宜恩日渐减少最后断绝的联系,他们或许各有各的想法,却都没有再多加探听。而今,段宜恩觉得掩藏和告知都没什么必要了。

崔荣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们有养新的宠物吗?”

“有,一只暹罗猫。”

“啊,在范哥一定很喜欢吧!”

“嗯,”

崔荣宰就这么看着,段宜恩的眼睛一点一点明朗,有一条很细的金线穿过重重黑雾照亮他的眼睛,微微拉起他的嘴角,正好到那可以感受到愉悦的程度:

 

“但他们都更喜欢我呢。”

 

告别的时候,崔荣宰趁着段宜恩还没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他靠在段宜恩肩膀上,音量还是收不小:

“无论哥在努力着什么,我都会等你的!”

“我们都会。”

段宜恩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闭上眼睛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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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范宜】叛逆者们

简介+引子+目录

03


去交流还没完全安顿好……先更这一篇


04

 

段宜恩回到家中,直接就朝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不如他所愿,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妻子听见钥匙转动的声音,立刻站起来追上了他,问他昨晚去哪儿了。

“朋友家。”段宜恩惜字如金,又迈开两条腿,妻子抓住了他的手,意有所指地按住那枚钻戒,说道:“你知道我们是一条船上的吧?”

段宜恩看了她一眼,GUCCI的毛绒拖鞋黏糊糊地蹭着他的脚踝,他皱起眉头,把妻子的手从自己的手指上摘下去——连带着戒指,然后把手插进口袋里进了房间。

 

他走进房间的时候觉得有些不对劲。

家里当然是有佣人打扫的,但肯定有别的人来过。他走到木柜前面,觉得这个结论已经不能再明显。佣人可没有胆量拿走他的东西,不管他平时多么温和,他们大多也都听说过当年他和父亲吵架时一拳打坏空调的事迹。那进来的人是谁,用脚趾头也能猜到。

这该死的没教养的小兔崽子。

他打开门出去想找点东西喝,就见到林在范拿了两罐饮料往楼上走,一边走一边哼着熟悉的旋律,大概是没发现楼梯底下有人。

段宜恩暗暗攥紧了拳头。

 

 

段宜恩好像又没有回来。林在范从自己的阳台往下望,那个房间是一片漆黑。今天晚上母亲也不回来,不用担心她突然出现在楼道问一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林在范放心地下了楼,静悄悄地推开段宜恩卧室的门,摸索着把风车放回原位——

“啪!”

房间里的灯突然亮起,林在范下意识地挡住了眼睛,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粗暴地把他的手臂拽下来,低沉的嗓音命令道:

“睁眼。”

林在范勉强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段宜恩冷哼一声道:

“你的眼睛,睁不睁有什么区别吗?”

他冰凉的手忽然覆到林在范的眼睛上,睫毛在他的手心惊慌地扇动。再度拿开手的那一瞬间,段宜恩就向后退了一大步,深黑色的眼神让林在范如履薄冰,一字一句敲在他心头:

 

“对于你是这么没教养的人,我一点都不吃惊。”

“虽然有点难,但请你以后不要再靠近我,和任何我的东西。”

 

林在范站在门口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段宜恩果断关上的门轰一声隔断,掠起的风凉飕飕地穿过指缝。

 

嘶,好痛啊。

他举起手,没有处理的伤口边缘泛起了粉红,刚才还毫无感觉,现在却传来一阵阵直达神经的刺痛。他想叹气又觉得没什么立场,默默进洗手间清洗了伤口,贴上创可贴,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他嘭地一声倒在床上,举起少了块肉的手指,背景是书桌上还没打扫的木屑、细绳和各种工具,仔细看或许还沾着血迹,在那里嘲笑他的自作多情。林在范盯着自己的手指,段宜恩冷冰冰的话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放,他泄气地放下手,砸到床铺的时候倒吸一口凉气。

妈的,真的,好痛啊。林在范把脸埋在枕头里咬着牙。

 

手攥得太紧,风车的棱角把没什么肉的手硌得生疼,段宜恩把风车放回原来的位置,转动着检查。看着看着,他的眉头又紧了几分,暴躁地吐出一口气,把风车放倒在音乐盒的后面。

 

 

接下来又是很多天,段宜恩变本加厉地无视林在范的存在。他已经不会坐错餐桌的位置,却因为那样失去了唯一和段宜恩进行任何交流的机会,哪怕是无声的动作和眼神。每一天三个人的共餐时间都是一种煎熬;大多数时候是他正在讨母亲的欢心,母亲咯咯的笑声戛然而止,然后他扭头,段宜恩带着十丈寒冰出现在桌前,坐下,在一片死寂中举起刀叉,优雅得一点声音都没有。这时母亲就会讪讪地笑起来,试图说一两句,每次都被段宜恩几个平常的字眼堵住话题。

他想起还风车的第二天早上,段宜恩手上的钻戒不见了,此后几天一直都不见踪影。直到有一天早上,母亲督促着他收拾体面出了门,段宜恩在地下车库等着他们,一关上门就沉默地踩动油门,他搭在方向盘上的修长手指,又戴上了那枚略显张扬的戒指。

从祖父的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他看见段宜恩摸上了戒指,手背青筋暴起,尖牙咬着嘴唇几近见血,却始终拔不下来。

百叶窗缝里射进一束阳光打在他苍白的手上,林在范立时觉得那枚戒指刺眼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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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段暴躁看起来很攻,但慢慢熟练的年下忠犬攻好吃一点!所以不要担心逆

【范宜】叛逆者们

简介+引子+目录

01+02


Young&Rich出没


03


段宜恩趴在厨房的吧台上,透过玻璃杯盯着调酒的Bambam,盯得他有些脸红。这位哥哥的眼神太过直接又太过深情,现在更像是灌满了Tequila日出一般燃烧着。终于把酒倒进杯,叮叮当当地扔下几枚冰块,Bambam细长的手指轻轻一推,蓝绿色的杯子在桌面上滑了三厘米,冰冰凉凉地贴住段宜恩的鼻尖。

段宜恩伸出手握住了杯身,一边转着擦杯壁上的水珠,一边问道:“这冰块怎么还是钻石形状的?”

Bambam听了得意地笑起来,转身从冰箱里拿出一个塑料冰格,上面一排排晶晶亮的钻石,少说也有几百克拉。段宜恩见了也开始傻笑,把钻石含在嘴里吞下一大口酒,没过两分钟脸就红得又像Tequila日出。他很快解决掉一大杯,试图站起来却被高脚凳绊了一下,Bambam赶紧绕过吧台去扶他。段宜恩挣脱开,两手拨弄了一下,忽然一把握住了Bambam细瘦的手:

“吃了你这么多钻石,赔给你一个!”

他抓着Bambam的手一点点展开,抬眼,视线穿过眼睫深入对方扩大的瞳孔,再度落下时意味不明地在半张的唇上停顿半秒。Bambam的肩膀无意识地缩了起来,看着那漂亮的手指顺着自己的无名指缓缓滑下来,指间闪着钻戒魅惑的蓝光。

他恍惚了一瞬,赶紧拉过段宜恩的手把钻戒给这祖宗戴回去:

“哥,你真的喝醉了!”

“可能吧。”段宜恩自言自语,固执地又摘下戒指塞进Bambam的手心:“我不要了,你快点拿去。”

“哥!”

“快点拿走!我Out of sight out of mind!”

Bambam逐渐开始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了,他只好把钻戒接过来攥在手里,手足无措地找地方把它放好。踌躇半晌,又问道:“哥,要我送你回家吗?”

“……哥?”

段宜恩早就趴在吧台上睡着了。

 

 

今天晚上段宜恩没有回来。

一直在室外看书的林在范,每读几页就抬头看看正前方的玄关,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差点要以为面前的落地玻璃窗还有隔绝视线的效果。他走进客厅,遇见穿着华丽睡袍的母亲,她嘟嘟嚷嚷地抱怨道:

“竟然这么晚都没有回来,真是少见。”

林在范有点想指明她的自相矛盾。这位母亲从接他回来的车上开始就一直这么形容她的丈夫:无趣、没胆量、过分温和、当年的婚姻简直是他一生中最有勇气的举动……

“始终还是温室里圈养的羊,连大门都不敢出。”她当时打量着自己新做的指甲,拍了拍贵妇人手一个的包包恨铁不成钢地说着。而现在,她却又为他一点点出格的举动而感到不安。

林在范眨了眨眼,体贴地叫他的母亲早点去睡觉。

在他成年以前的这段时间里,在她身边尽到一个儿子的本分,大概就两不相欠了吧?成年以后,他可就不会再这么听话了。

 

现在也未必听话。

林在范蹑手蹑脚地从楼上下来,四下张望,深吸一口气,拧动了段宜恩房间的门把手。

他小心翼翼地扫视了一圈房间的布局,满脑子自我开脱的想法。走过垂着帷幔的四柱床,走过满满当当的书柜,走到床正对着的一个木柜前,上面有一个巨大的盒子。林在范好奇地打开,发现是一个宫廷八音盒。他按捺不住扭起了发条,很快把那旋律熟记于心。

他盖上了八音盒的盖子,又发现旁边就摆着那天他捡起来的风车。他也试图扭动发条,却发现其中一个小矮人已经从那上面掉了下来,连接的转轴从中间断裂,小矮人头朝下吊在风车上,在他手心里脆弱地晃。

林在范用手捏起小矮人看了又看,终于偷偷拿起一整个风车,走出了段宜恩的卧室。

 

 

第二天早上,段宜恩从床上醒来,闭着眼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他一下子睁开眼爬起来,发现这张床大概是家里的三分之一,这才昏昏沉沉地想起昨天晚上的事。举起手一看,那枚刺眼的蓝钻又回到了那里。

他这辈子是不是都甩不掉这东西了。

他坐在床上缓了好一会儿,起身理着头发走出门,Bambam正好端了一锅醒酒汤放到餐桌上,招呼他来喝。段宜恩淡然地坐下,全然不见昨晚有些失控的表情。出门的时候Bambam也没有再问什么。

不过,他的室友昨晚怎么又没回来呢。

Bambam正想着,就从窗口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微弓着背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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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