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on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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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宜范】我做梦呀

第一篇及总目录

二十八



二十九

飞机的舱窗外面结了一层几不可见的冰凌,随着高度的降低,一点点被鹅毛大雪覆盖的城市逐渐清晰起来。朴珍荣的手肘撑在座位扶手上,鼻尖触着有些冰凉的窗玻璃,凝视着窗外放大的景色。

“咚”地一声,飞机重重地在地上顿了一下,飞快的速度在地面上瞬间变得可感。朴珍荣开始收拾东西,整理好衣领,将手掌贴在窗上降温,然后敷在因一夜未眠而浮肿的眼睛上。飞机慢慢停下,他拿出手机,很快就听到清脆的短信铃。

 

“我已经到机场了”

 

他嘴角勾起,复又望向窗外的大雪,把手机和手一并放回口袋里摩挲着。

 

一走出接机口,朴珍荣就发现了那个削瘦的背影,羽绒服和围巾被随便放在一旁的栏杆上,段宜恩背倚着栏杆,一看那歪着头的姿势就是在玩手机。他的目光在围巾上停顿了一下,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段宜恩背后,伸出手——

段宜恩猛地转过来,他的手拍了个空,立刻机智地挥挥假装打招呼。段宜恩隔着栏杆抱了抱他,松手抬起头展开一个标准的微笑。

朴珍荣愣了一愣:“哥你没有……”

段宜恩与他对视,好像摇了头又好像没摇头,把衣服往手里一抱:“走吧。”

 

朴珍荣拉着箱子,看着段宜恩披上羽绒服围上围巾,然后才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接他手中的拉杆。

果然还是没有回到从前,但光是七个人要回到那间房的事实,就带着熹微的暖意。朴珍荣盯着那条围巾掉出一角,红底色上有两个黑点,段宜恩把它塞回领口,嘴唇蹭着毛躁的布料缩进去,留下一双沉静的眼睛。

 

他认得那条围巾。

那年段宜恩的生日,林在范送了他一条红色围巾,除了亮红色非常符合段宜恩的喜好以外,简直毫无特点,没图案、短流苏,款式在街上一抓一大把。所以林在范送的时候一直不好意思地挠着头,段宜恩一边吐着槽一边双手接过,埋怨道:“这什么,一看就是随便买的嘛!”

他瞄了一眼林在范涨红的脸:“不要露出那种表情……”拉开抽屉,拿出一支马克笔,在围巾一角点了两个点:

“这样就记得是你送的了。”

林在范微张着嘴怔了几秒,随即装作高冷地点了点头,轻咳了一声。

一般情况下,站在一旁的朴珍荣该开始出现鱼尾纹,拐着弯儿走漏风声了;但他只是五味杂陈地立在那里,直到金有谦从后面扑上来挂在他身上:“哇哈哈哈!这围巾怎么这么土!”

 

--

“珍荣,你织过围巾吗?”

某个天气温和的下午,朴珍荣靠在书架边翻着书,头顶就传来林在范的声音。

“没有。”他随口回答,过了一会儿突然扭头看坐下来的林在范:“你想织?”

“……嗯。”

“……不许笑。”

“这么‘没男子气概’的事你也会做啊。”朴珍荣笑道,“给谁?”

林在范四下里张望,最后扁了扁嘴,说:“不说。”

“哥你三岁吗。”朴珍荣用陈述的语气说了个问句,大发慈悲地接道:“我姐织过,让她教你吧。”

 

那时还是七月下旬,说真的送围巾有些太早了,但朴珍荣万万没想到这围巾到底是送给谁的。直到八月末的时候林在范走进了他的房间,苦着一张脸说:“珍荣,陪我出去买围巾吧。”

“怎么了?”朴珍荣憋着笑问。姐姐早就告诉他林在范围巾织得惨不忍睹,然而林在范从背后抽出一坨红色的不明物体时朴珍荣还是笑倒在了地上,勾勾手让不情愿的林在范拿给他看,看到不知以什么诡异方式打结勾连的毛线又是一阵资本主义狂笑,好不容易开口道:“这就去买了吗?不要放弃啊!”

“来不及了。”林在范撇着嘴抢回那坨毛线抱着捏来捏去,“就剩几天。”

即使是聪明如朴珍荣,也一时没反应过来,直到他俩上街挑起了围巾,林在范总是在些简单平淡的款式前停留,还都是亮红色,他不禁问了一句:

“哥,你确定ta会喜欢这种吗?”

“嗯……是吧,平常穿的不就这样吗。”林在范嘟嚷。

 

这么说是我认识的人。

 

看起来不似平常女子。

 

生日在过几天。

 

朴珍荣的步速越来越慢,最后停在那儿,林在范回过头,问:“怎么了?”

“哥。”

“你不会是要送给……”

他没再说下去,觉得那个名字在心上爬,有些细碎的咬啮感。

然后林在范尴尬地笑了笑:“啊你猜到了,是Mark啦。”

他几步迈回来搂住朴珍荣的肩膀:“哥请你吃饭,千万别说出去。”

“一顿饭就打发我?”朴珍荣弯了嘴角,眼睛边上的褶子不见变化,但林在范没有注意到。

 

--

所以,从那时就已经注定了吗?

但连我都没想出怎么解决的未来,你们又会怎么走呢。

 

朴珍荣注视着段宜恩的背影这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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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扩写梗 #一丢丢魔幻 #夹带水仙
浴室里雾气缭绕宛如升天,林在范从水汽里慢腾腾地迈出来,试图走出大爷和名模并存的步伐。半湿的头发有几缕贴在额头,配上他微微上挑的眉眼和痣,竟有那么几分盖茨比的味道…
他自己这么觉得。
林在范凑近了糊满水珠的镜子,拿手呼啦啦一擦,轮廓分明的脸像是被油画笔恣肆地涂抹过,愈发添上平日难得一见的精致与写意。他的眼神自裸露的宽肩徐徐向上,像打量陌生人一样在虚化的脸庞上流连,最后落在湿润的嘴唇上。
看起来很好。他想。
林在范又细细把镜中的人描绘了一遍:的的确确是他自己,只是眼神掠过镜面底部时,好像胸口多了颗痣,大概是错觉。
可是看起来真的很好。他不再犹豫,微阖上眼送出下半张脸,贴近镜子时朦胧地瞥见那粉嫩光泽的嘴唇,几乎不像是自己的,嗅着似有若无的香气亲上去——
触到的那一刻他吓了一跳,凉凉的镜面突然有了温度,继续往前,竟柔柔软软地陷了下去,天衣无缝地填上他唇瓣间的空隙。这下林在范不得不睁开眼,在复又模糊的镜中瞧见一抹金色,讶异地撑开眼皮,把手向镜子伸过去。
指尖触到镜面的一瞬间,玻璃像溶解一般把来不及收回的手浸在里面,手指穿过镜面抚上了突然清晰的脸颊,镜子里的人望着他,弯起的眼睛下有颗泪痣,荡漾着一动就要溢出来的笑意。林在范下意识舔了舔唇,尝到一股清凉冰甜的味道,咂咂嘴,恍然大悟地跳起来:
“你是谁?怎么在镜子里?”
“因为我想亲你呀。“
“为什么想亲我?”
那人唇角扬了起来,唇峰上一颗小痣闪着光,引诱着林在范的视线:
“因为看起来真的很好~”

【范宜范】我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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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两篇未完结都正好写到谦宜……


二十八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得格外早,能见度逐渐模糊的空气里,一团隐隐约约的羊呢格子漂浮在灰暗的背景上,从撒盐到棉絮的雪慢慢在整齐的发梢凝结,与那非常纯粹的黑色形成强烈的对比。一阵大风吹过,那人缩起了肩膀,脸更深地藏进围巾里,只露出一对似笑非笑的杏眼。他快速拉开公寓的门,瞟了一眼塞满广告的信箱,关门进楼。

几秒后,门又打开了,里面伸出一只白里透红的手,精准地抽出了一堆废纸里的那一个绿色信封,然后缝隙立刻被阖上。

今天实在太冷,冻得他有些比平常幼稚很多的想法——他想把这封妨碍自己插口袋的信撕掉。管它是谁寄的,大冷天的,他宁愿在家里读追忆似水年华也不要出门。

但在扫过信箱的那一刹那,潜意识就告诉他这封信非常重要,而且恐怕,

 

他不想出门都不行了。

 

公寓的名牌上用圆润端正的字体写着“Park”。他掏出自己的钥匙开门,抖了半天没插进去,进门脱衣脱鞋放下信,才发现自己手心竟然有些出汗了。他叹了口气坐下来,用裁纸刀拆开信封,一笔一划地在脑子里描绘那熟悉的字迹。

 

“Hi Jinyoung^^”

 

朴珍荣的眼角,稍稍折了几下。他很快读完了不长的文字,把信纸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抵着它淡淡地笑了起来。

 

 

在大陆的另一端,更和煦的天气里,两个长得颇帅的亚裔坐在窗边,面对着街道吃他们的拌饭,对路过的窃窃私语熟视无睹。瘦削些的那个非常自然地舀了一勺汤送到另一个人嘴边,另一个人一口吞下,然后说:


“哥,以前只有我问你才会给我舀汤的,是吧?”


“是吗。”段宜恩语调平平地说道,“再来一口,啊——”

金有谦觉得他大半的饭菜都已经进了自己胃里,刚想拒绝,却正好被堵了一嘴的饭,他嚼了半天,才愤愤地憋出一句:
“你是不是把我当在范哥了!一勺那么多!”

段宜恩咧开嘴,金有谦感觉店外的声音一下子变大了,手一伸盖上了段宜恩的兜帽:“你别笑,外面的人眼睛都看直了。”

“Really?”段宜恩拢了拢兜帽,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碗推到金有谦面前:“你吃。”

金有谦眯起眼睛看着他,段宜恩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垂目说道:“今年平安夜,我们七个人一起过吧?”

见他不回答,段宜恩又确认:“圣诞节有假期吧?”

“马克。”金有谦叫完这一声,却迟迟没说话,段宜恩抬起眼睛看他。

“金马克。”

金有谦歪着头,嘴角向下撇,这个表情像林在范亲生的。段宜恩不由得靠近了他,把耳朵凑到他嘴边:

“……你想干嘛?”

“过圣诞。”

“你骗人。”

“No no.”

金有谦又盯了一会儿,非常不满地撅起了嘴,但没有继续问下去。段宜恩继续说道:

“Bambam我就不另说了,你们一起过来吧?”

金有谦把筷子往桌上一敲,段宜恩看了一眼:“干嘛?”

“你来得时间还真巧,Bambam正好去欧洲巡演。”

金有谦握住段宜恩的后颈把他拉低:

“你是不是怕他看出来?”

段宜恩皱了皱眉头,刚想说话,金有谦又说:


“可是我也看得出来。”

 

“我比你想象的要更了解你,Mark。”

 

段宜恩把手放上后颈,把有谦的手拉下来,他们的手被有谦的执拗绑在一起。一会儿,有谦直起了身,爽朗地拍拍段宜恩的肩膀,笑道:“不过哥做什么我都不反对哦!圣诞我们会提前几天回去的。”

 

 

段宜恩走回酒店的路上被搭讪,竟然是他曾经很喜欢的单机游戏的宣传,说采访完会给他限量版的纪念品。段宜恩低头看了看,发现自己原来穿着以前买的LOGO卫衣。

其实他两个月前还打过,但不过是消磨下时间,谈不上有什么乐趣。他刚想说自己已经不喜欢了,又闭上了嘴咬了会儿唇,最后说:“Great!”

 

他尽全力回想着从前的心情,把回答编得长一些,却觉得精力在不断流失,灰暗的颜色逐渐从脑海底部浮上来……突然间,林在范蹦进了他的脑子,扔下手上的东西捡起了手柄,那天在客厅里林在范兴致高涨,打赢的时候圈住他的肩膀使劲乱晃,像在看世界杯,脸红得像个苹果。采访者看着段宜恩揉了揉眉心,再度抬起的脸一点点溢满愉快的流光,立刻给身边打了个手势让他们拍特写。段宜恩不知不觉就结束了采访,回过神时手里拎着一个限量版手办,他挑了挑眉毛。

林在范一定很喜欢。

 

可以做圣诞礼物。虽然已经有更加沉甸甸的圣诞礼物,还是分散一些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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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九

【范宜范】我做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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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二十七

林在范第二天晚上就约了崔荣宰出来,此后每个在段宜恩发给他的照片里出现的人,不出几天便会和他坐在一起。他鬼使神差地不和段宜恩主动提起,段宜恩也从来没有问过,搞得他像在恋人身上装摄像头的变态偏执狂。

在此之前,无论是确诊前还是确诊后,他对段宜恩都不会有这种占有式的焦虑;或许是确诊前自觉没有身份,确诊后认为没有危险。但这种焦虑太不健康了——它们损人不利己,和自然人林在范也一点都不兼容。

所以林在范拨出崔荣宰电话的时候,觉得自己只是一时冲动。

然后他一次又一次告诫自己,这次见完了人就放心了。

 

根本无济于事。林在范在第七次赴约的时候握紧了自行车的把手,每次见面他都得不到他想要的东西。第一次见面时崔荣宰格外严肃的神情总在他脑子里回放:荣宰抿着嘴端正地坐在那里,唤了一声在范哥,眼睛像他在台上唱歌一样凝重下来……这一切发生得如此突然,刚才他们还在就某个话题笑得东倒西歪,荣宰却不知被他话里什么关键词戳中,收敛笑容,忽然叫了他的名字,然后非常、非常认真地问道:“无论如何,哥都会一直支持马克哥的决定吧?”

 

认真得让人害怕。

与之相比此后其他人的表现简直随便得可怕。尤其是Bambam,林在范问他觉得Mark有什么变化的时候,他忽然就上气不接下气地笑起来,镜头晃得林在范头晕,好不容易喘口气,才说:“我们要是模仿以前拍的照片,Mark得站上半米的花坛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这不好笑吧?Bam疯子。”

“不好笑吗?在范米!”Bambam转动着他的美瞳,成功把林在范绕晕在里面。

 

他早就该知道的,这群人里面荣宰的嘴最松。

 

可是为什么只有他没有感觉到呢?

 

他始终相信不是“只有他不知道”。他似乎无根据地坚信段宜恩所有事情都会第一个告诉他,所以,只可能是他太迟钝,而不是段宜恩先告诉了别人。

 

这种信任并不是无根据的。林在范看着段宜恩接吻时颤动的眼睫毛,它们扑扇着向上抬起,露出黑色水晶球一般的眼睛,然后他的嘴唇感受到一阵大动静,段宜恩贴着嘴唇的呢喃像由骨头传进神经,像墨提斯在宙斯脑子里与他对谈:

“怎么了?”

墨提斯责怪宙斯因私欲将她关押在自己的脑中。

林在范轻微地摇了摇头,不舍得离开段宜恩的嘴唇,又从嘴角细碎地吻上眼睛。

宙斯吞下了墨提斯,从此她就是他的脑子、他的意志。于是信任不需任何根据便理所当然。即便需要,他眼睛里的湖光,他发梢滴的水,他唇瓣的冰糖味,无一不是根据。

 

林在范闭上了眼,段宜恩睁开了眼,十几秒后他们分开,段宜恩说:

“今年圣诞节,我们像以前那样过吧?”

林在范刚想开口,段宜恩又说:

“人多的以前。”

挺好的。林在范想,段宜恩终于又开始过节了,不用他每次都跑回来呆坐着一起耗掉平白无奇的一晚上了。为了段宜恩他总是推掉节日的邀约,却也明白段宜恩没兴趣过节,只能坐在他身边遗憾地蹭来蹭去。

现在会变成七个人挤在一起了吗?

 

那年圣诞,Bambam和金有谦吆喝着搬来了一棵营养不良的圣诞树,王嘉尔看见了眼睛发亮,嚷嚷要玩匿名互送礼物的天使游戏。他对着资本主义微笑的朴珍荣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开始讲一些“你不肯玩是不是嫌我幼稚”之类的、确为事实却让人不忍心回答的话。地上散落着片片剥落的树皮,晚归的林在范从门口走进来,火气值随着断断续续延伸至客厅的树皮逐渐升高,看到那棵歪瓜裂枣的圣诞树时差点一个扫把砸过去。

然后忙内因惊恐而扩大的眼睛就猛地眯了起来,几秒后整个客厅充斥着Bambam气短的憋笑声,房间灯适时“啪”地关掉,林在范看见七彩的小灯在空气中浮动——

在他身上闪啊闪。

他转过身,头顶最亮的星星灯柔和的照亮了面前人的脸庞,段宜恩的眼睛里倒映着他身上的彩灯,捏着的灯串末端也在发亮,穿过剔透的指尖。他的笑浮在黑暗中,像柴郡猫一样有种古怪的温暖。接着他笑嘻嘻地把灯串的另一半绕在了自己身上,一把抱住林在范,用小孩子的语气叫道:“圣诞树!”

是了,那天他俩正好穿了一红一绿的毛衣。

他收到的礼物是一个巨大的盒子。他看了半天,发现午睡的时候见过这包装纸,于是一秒破案,去问段宜恩为什么礼物是空的。

“不是空的啊。”段宜恩敲敲盒子,掉出来一颗小小的浆果,“榭寄生的果子哦,拿回去种让爱情生根发芽。”

“……你其实是从那个装饰上摘的吧?”

段宜恩摊手,林在范又说:

“我要种也只能在这种吧?”

段宜恩被逗笑了,他弯着眼睛说:“Whatever you like!随便你!”

 

But I like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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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宙斯其实是个混蛋,我在胡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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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



二十六 

林在范觉得自己和段宜恩的相处模式已经悄无声息地发生了变化,如果说从前是他拼命拉着段宜恩往前走,现在就是段宜恩在推着他。被推着总有一种微妙的危机感,就是他得回过头才能看见段宜恩,而且即便如此,他也看不清段宜恩在谋划着些什么,不知道他要推到哪里去。这种危机感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达到了顶峰,当他揉着眼睛走出卧室,对着桌上摆好的早餐挑起了嘴角,然后笑容凝固——

“我和荣宰出去了,可能晚上才回来”

桌上贴着小小的黄色便利贴,林在范庆幸段宜恩不像以前那样喜欢加个笑眼(^^),不然他会气疯的。

他早就知道段宜恩开始和别人有联系了,也许是从他关掉飞行模式那一天起?或者再晚一点,从游乐园回来之后段宜恩就偶尔会提到其他人。但他从来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跟其他人单独出去。

想一想,段宜恩开始改变也已经两个月了。可原来使劲拉段宜恩走出comfort zone的他,现在反而更想拖住段宜恩的大腿,让他慢点走出两个人的世界。

“应该高兴的,应该高兴的。”林在范一边往嘴里塞着香肠一边自言自语,十秒就瞟一眼手机。吃完一块薯角的时候屏幕上蹦出一条提醒,划出来并不是段宜恩,于是他又点开别的软件消磨时间,每过一会儿返回,却依然是一片空白。

他终于反应过来把叉子往下一插,却扑了个空,林在范盯着手机又插了几下,却始终没戳中,他烦躁地低头去看——

Nora抱着最后的半截香肠,在桌子另一端警觉地瞅着他。

 

林在范伸长手粗暴地揉了揉Nora的头,端起盘子去洗。

他手在盘子上擦了十几圈,水还在哗哗地流;关水,把盘子放在架子上又花了两分钟,做什么都神游太虚。他重重地落在沙发上,Nora蹦进他的怀里,舒适地窝成一团。

恍惚了许久,他又拿出手机,段宜恩那一栏的小红点并没有如愿出现,林在范焦躁地弄乱了自己的头发,随手抄起遥控器一按,很快响起的嘈杂声音稍微平息了他的不安。但仅仅十分钟过后,他就又开始频繁地查看手机。

林在范望一眼刚过十二点的钟,长吁了一口气,把除段宜恩外的所有提醒都设为静音,然后下楼买东西。

他就是不想先发信息。

 

 

“哥,你的手机。”

“哥?”

“马克哥!”(挥手)

“嗯?”段宜恩终于如梦初醒地抬起头来,一脸懵懂地看着崔荣宰。

“哎哥,你怎么一直心不在焉啦…这里两个人都关注twitter可以送一份炒年糕喔。”

“嗯嗯。”段宜恩拿出手机,在飞行模式开关上按了一秒才松开,下意识地就点进了和林在范的对话框。

时间还停留在昨天林在范出门买菜的那一条消息上。

“你醒了吗”段宜恩打下几个字,想了想,又退出界面进了Twitter。

就是不想先发信息。

崔荣宰在一边看着,段宜恩刚关飞行的时候他还想笑,刚张开口,就看到段宜恩点进某个对话,蹙着眉又咬唇,最后啥也没发就退出来,于是闭上了嘴。

怎么回事啊这两位哥,谈恋爱吗?

崔荣宰吃着炒年糕的时候被自己的想法噎了一下,呃呃呃地咳起来,段宜恩抬眼看他的时候犹豫了一下,才伸出手拍他的背,眼睛迅速转向,以不正常的频率眨着。气息慢慢平顺,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两人之间陷入压抑的沉默,只剩下段宜恩的咖啡勺碰到杯壁的声音,叮叮当当地刺耳。崔荣宰的拳头握紧又松开,终于说:

“哥好久没见过Coco了吧?”

“嗯。”

“Coco真的不会长大,我跟你说,它……”

崔荣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说到Coco他总是能滔滔不绝的,他和段宜恩当初也是因为Coco才彻底熟悉起来,他们是最照顾Coco的爸爸妈妈,说到她,段宜恩一定会——

 

“嗯。”

“是吗?”

“Cool.”

 

——提起兴趣……的。

崔荣宰垂下眉眼,泪痣在灯光下变得非常明显,让他原本有些憨厚天真的形象镶上一层不一样的光辉。

“哥……”

他试图望进段宜恩的眼睛,段宜恩没有避开,他坦诚地让崔荣宰的目光落进一片黑雾,他太多的无能为力、他绝望当中的一线希望,都在那里,一清二楚。三个忙内并不知道段宜恩被确诊这件事,对于段宜恩日渐减少最后断绝的联系,他们或许各有各的想法,却都没有再多加探听。而今,段宜恩觉得掩藏和告知都没什么必要了。

崔荣宰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而是换了个话题:

“你们有养新的宠物吗?”

“有,一只暹罗猫。”

“啊,在范哥一定很喜欢吧!”

“嗯,”

崔荣宰就这么看着,段宜恩的眼睛一点一点明朗,有一条很细的金线穿过重重黑雾照亮他的眼睛,微微拉起他的嘴角,正好到那可以感受到愉悦的程度:

 

“但他们都更喜欢我呢。”

 

告别的时候,崔荣宰趁着段宜恩还没转过身,一把抱住了他。他靠在段宜恩肩膀上,音量还是收不小:

“无论哥在努力着什么,我都会等你的!”

“我们都会。”

段宜恩抚了抚他毛茸茸的后脑勺,闭上眼睛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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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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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


真jier冷


二十五

林在范看得出这种尝试对于段宜恩来说很难。

段宜恩的尝试对象已经扩展到包括Nora在内人类以外的生物,林在范到现在才敢确认,他从前觉得段宜恩并不是真的那么喜欢Nora,并不是他的错觉。

所以后来Nora左眼上的痣才一直都没有继续褪色。

段宜恩在公园喂猫,眼神温柔,即使猫把裤子扯出了线也还是尽量耐心地抱着。但是林在范叫他的一刹那,投递过来的眼神分明亮了几倍,草率地把猫从腿上挥下去的样子,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担心。最终林在范还是选择充满信任地抱住他,把头搁在他的肩窝里,亲一口脖颈就是不需言语的鼓舞。

 

虽然他还是会想,有没有什么事情,段宜恩不说,他也不会知道呢。

 

段宜恩循序渐进的尝试似乎有不少的成果,这计划的步调太过合适,几乎像是专家量身定做的,使林在范也从一开始的谨慎逐渐习惯配合。于是当段宜恩提出要去游乐园时,他们也就非常自然地讨论了起来,段宜恩点出手机地图计划路线的时候,林在范才忽然惊讶地觉得,这简直与一般情侣无异。只是段宜恩对自己的兴趣依然没有提过半字,如同一个专职策划员顾着询问林在范的喜好,好像这趟旅程里并不包括他自己。林在范忍不住张了嘴:

“那想去干什么?”

段宜恩手上的动作戛然而止,视线固定在游乐园的地图上,虎牙交错着轻轻摩擦,咬得眉头都轻蹙起来,许久,才说:

“在鬼屋里吓你;

“在过山车上尖叫的话……要嘲笑你;

“用水枪淋你一身;

“握着手坐跳楼机;

“吃一个草莓三球……”

林在范听到渐弱的话音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叹息,适时地堵住了他的嘴。

 

第二天他们在游乐园把想做的事都做了个遍。第一个去的竟然就是跳楼机,林在范瞥见旁边也有一对情侣握着手,撇了撇嘴,最后在半空中拼了命地攥着段宜恩的手,成功保持了全程不放手的光荣成就。但段宜恩捂着手甩了半天也甩不掉上面的红印子。第二个项目又是过山车,慢吞吞爬上坡的时候他们还在嘲笑彼此,猝不及防往下冲的时候一同大叫,然后林在范眼睁睁看着段宜恩举起绑在手上的相机,在车冲到最佳取景位的时候“咔嚓”按下了快门——

对着俯瞰全园的壮丽景色。

和他扭曲的脸还有疯狂的发际线。

 

林在范从过山车上下来被迫观看了他的狰狞影像,虚脱地坐在长椅上,没一会儿段宜恩买来了摇摇欲坠的三球,吃得半张脸都是。林在范提议帮段宜恩舔干净,最后却落得两人满脸都是黏黏糊糊的冰淇淋。

解决方法也再简单不过,他们下一秒就坐在小船上向对方扫射。嫌水枪的水柱太细,林在范竟不知从哪拿出几个气球,装满水朝段宜恩扔过去,通通被完美躲过。反而是段宜恩身后的一群熊孩子不幸中弹,回过神来就开始无差别进攻,把他俩全身上下淋了个透。段宜恩拉着林在范跳下水游上岸,夺路而逃。

头发还没干透,他们就进了鬼屋,林在范因为有充足的心理准备没有被段宜恩吓到,段宜恩叹了口气,突然就把手伸进拐角,冰冷还带着湿气的手猛地钻进“鬼”的袖口……

于是鬼屋里响起了工作人员的尖叫。

 

夜晚他们把冷硬的栏杆都坐热,才等到姗姗来迟的烟花秀。金色的、红色的、紫色的、深绿色的、普蓝色的流光在段宜恩的脸上闪烁,在他半干的发丝上梭巡,这一切实在是太过梦幻,以至于林在范伸手就掐住了段宜恩鼓起的脸颊。段宜恩把嘴里的东西吞了,放下手上的汉堡,转过来望着他的眼睛里倒映着五光十色,变幻莫测。他握住了林在范的手,极轻地吻上来,一层一层地深入,是前所未有的谨小慎微。烟花秀到了最高潮,林在范听着耳边的炮响逐渐遥远,也仿佛情窦初开般一点一点舔舐着段宜恩的嘴唇,最后柔和地缠在一起。

这个吻比以往的更加平淡却也更加绵长,炮声已经停了很久,段宜恩的唇才落在他的耳边,喃喃道:

 

“这是我最后一件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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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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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


要更文才行……

(有人想看新坑吗


二十四

今夜梦里的吻格外地绵长,从急切不满的撕咬到柔情似水,消毒水味、草莓味、大巴上的奇怪味道纷至沓来,但他们还在云里,在下坠,云层还在变薄,空隙还在扩大。

他们马上就要到底了。

段宜恩盯着林在范一心一意闭上的双眼,用手盖住他的两颗痣,他记得这个时候就该轮到他背朝下,那么如果摔在地上,也是他先着地。他在狂风中闭上了眼,却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地翻转了一轮又一轮,最后他听见峡谷里奔腾的水声,猛地睁开眼——

他们在飞快地往下俯冲,林在范仰面搂着他,剩下的距离已经不够再次翻转,他急忙将手护上林在范的后脑,却瞬间因剧痛而失去知觉,眼前一黑,脸上溅上一片温热的湿润。

 

段宜恩睁开眼,头痛欲裂,林在范新染的头发在曙光中红得触目惊心,搂着他的姿势一如梦中,嘴角安稳地翘着。段宜恩抹了一把脸,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他用袖子擦了个干净,轻手轻脚地钻出来,关上了房间的门。

是时候了。

他站在阳台拿出手机,拨出了很久以来第一个林在范以外的电话:

“柳叔?是我。嗯,好久不见。”

 

 

段宜恩会主动出门了。

他们甚至坐在甜品店的角落里,段宜恩点单的草莓芭菲摆在两人跟前,但段宜恩吃了几口就开始专注于喂他吃,对芭菲的兴趣撑不过两分钟,跟其他人说话也只能撑个两分钟。

但他开始努力改变了。林在范不自觉地点点下巴,张口含下勺子,并没尝到自己吃进去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只闻到段宜恩手腕上的香味。段宜恩收回手的时候他像只大型犬跟着嗅过去,鼻子撞上一坨粉红色的奶油,冰冰凉凉要掉不掉,怪痒的。

段宜恩及时用手掌推回了他的下巴,拇指擦了擦他滑溜溜的鼻尖,把那点奶油含进嘴里,一边舔着手指一边问他:

“你到底为什么喜欢草莓味的东西?”

林在范盯着段宜恩的舌头,它谨慎地露出一点,在指尖上轻巧地一卷,就看到奶油在口腔的热度下化开,不同层次的色彩融为一体,他心不在焉地道:
“粉红色……”

段宜恩的舌头收了回去,湿漉漉的指尖按进纸巾,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痕迹。林在范颇为遗憾地收回目光,段宜恩追问道:“还有呢?”

“嗯……甜的,纯粹愉快的甜。”

段宜恩皱起了眉头,不自觉地开始咬唇上的死皮,最后趴在桌面上凝视着那杯芭菲,像在观察一根半天不沉淀的试管。

 

对于一个厌世的人来说,爱屋及乌也是很难。

段宜恩从冰箱里拿出一罐草莓牛奶,透过玻璃试图对粉红色建立起某种兴趣,开盖子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溅得满手都是。他一根一根吸吮着手指,思索着林在范所说的“纯粹愉快”到底是种什么味道:滑腻的指尖贴着唇转动,和舌头缠在一起,黏度恰如其分的液体从舌尖慢慢蔓延到喉头,心脏发出欢快的共鸣,纯粹、愉快、的甜味——

段宜恩飞快地把指尖从嘴里抽出来,发出“啵”的一声,他面红耳赤地蹲下来,咕咚咕咚地喝下整瓶草莓牛奶,总觉得那甜丝丝的味道还不怀好意地挂在他的喉咙处。

 

林在范想了好久才明白,为什么段宜恩开始出门、点菜点他喜欢的、还总是问他为什么喜欢。

他想明白的时候是他们这几年来第二次打球,段宜恩站在篮筐底下,漫不经心地把球往板上一扔,就问他:“为什么喜欢打球?”

 

为什么喜欢打球……

 

刚开始喜欢打球完全是少年心性,十几岁的男孩子和女孩子总觉得打篮球很帅,其实只要是挥洒汗水都挺开心,篮球除了耍帅也没有什么特别吸引的地方,不像bboy,那是他一听到音乐就忍不住的。

至于真正喜欢上打球,大概是那一次他抱着滑板经过球场,炎炎夏日,球场边恰好有一片绿荫,他就走慢了几步,远远地就听见一把低音嗓扯破了喉咙喊:“Hey!那边那位抱滑板的!”

他周围扫视了一圈,刚确认完叫的是自己,一转头就看见一排白花花的牙齿,跑过来的人两手撑住膝盖,扬起白得反光的清秀脸庞,却一口街头味儿地请求他帮忙替个人,理由仅仅是“以前好像在球场见过你”。

但是理由有什么重要的呢,林在范只是盯着他额发上的一滴汗珠,从颊边滑落下巴,滴进锁骨凹陷,落入篮球背心过于宽大的领口,刚扫到胸口那一颗痣,他就迅速转移了视线,心虚地答应了。

后来段宜恩玩球,他几乎每场必去,冲撞的时候扑来的灼热体温,向他挥手时指缝间透进的灿烂阳光,噙着笑意的蓄意挑衅和咬着后槽牙的示弱……每次和段宜恩狠狠地撞在一起一同摔倒在地的时候,他甚至开始享受起一旁的王嘉尔意味不明的目光——毕竟当初他去替的就是受伤下场的王嘉尔。握着手撞肩膀时他总是停留多一会儿,汗涔涔的手艰难地攀在一起,一松开段宜恩就故作嫌弃地把手往他身上擦的时候,他就会想:

 

我真**喜欢篮球,喜欢极了。

 

可是要问我为什么喜欢,

 

爱屋及乌嘛。

 

-tbc-

二十五

爱彼迎奇缘

1+目录

7


好久不见QUQ

微(伪)宜珍


8

从那个家回到独自一人的家……现在不是独自一人了。

林在范在房间里敲敲打打,趁着段宜恩在客厅里打游戏没空理他,试图补救一下这一周落下的工作。

但反正珍荣的电话,他是一个也没敢接。

 

门铃响了。

段宜恩打到正精彩处,怪叫着拐过一个死角,这时激昂的bgm里混进了些叮咚声,不厌其烦地打乱他射击的节奏,他赶紧蹲进掩护想叫林在范出来,却一下子被个手榴弹砸中,轰地一下死了。

复活吗?

门铃声变成了持续的敲门声又变成了咚咚咚的拍门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听到“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开门啊!”段宜恩站在那儿侧耳听了一会儿,觉得这人力气挺大的。

肌肉男?口味很特别啊兄弟。

他把手柄掷到沙发上,趴在门上从猫眼里往外看,拍着门的男子不经意扫过的眼神燃着发黑的火光,啧啧,可惜了那面如冠玉还温文尔雅的样子。段宜恩不假思索地打开了门,探出半个身子望向来客。

一身大红Thrasher帽衫,兜帽里跑出两撮不听话的头发,筷子腿的少年毫不在意地光脚踩在地上,踩着堆叠的肥大裤脚。五官干净得出奇,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粉嫩的唇间叼个棒棒糖,像小孩子学抽烟一样别着嘴,朴珍荣脱口而出:

 

“你就是林在范藏的小情人?”

 

段宜恩顿了两秒,瞬间高低眉揪成乱麻,小脸皱出一堆褶子,然后他把棒棒糖抽出来舔了几下,转身往房里走,一边走一边用全楼道都听得见的破锣嗓喊道:

 

“在 蹦 米!你 原 配 找 上 门 啦!”

 

朴珍荣以自己过人的反应力一闪身摔上大门,往前一扑勾住段宜恩的脖子,死死捂住他的嘴,段宜恩艰难挣开他的手,把差点堵住喉咙的棒棒糖抽出来拼命咳嗽。他俩纠缠在地板上,段宜恩宽大的卫衣领口掉到一边,头发愈发凌乱,朴珍荣永远穿戴整齐的衣服也被挣得七零八落——

林在范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慢悠悠站起身准备伸个懒腰,听到第六个字的时候猛地推开了门往外冲,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朴珍荣被推到卫衣领子里的手还没来得及抽出来。

段宜恩倒是先淡定地把领子里的手拎出来,笑嘻嘻地爬起来,带着脖子上的红痕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对林在范说:“好好对人家嘛,都气成这样了。”然后就吊儿郎当地回到主机前面坐下又开一局。

 

朴珍荣和林在范相对无言。

然后朴珍荣说话了:“可以啊林在范。”

林在范的牙有点抖。

“工作我会补的。”

“……”

“我在补!不信你进来看一下?”

朴珍荣看了一眼玩游戏如无人之境的段宜恩,假笑了一下。

“那他呢?”

“嗯?”

“……我认识你十几年了还得叫哥,他上来就在范了啊?”

林在范一时无语,朴珍荣长叹一口气:“唉,女大不中——”

“……他比我大。”

 

“……”

 

耳边响起段宜恩兴奋的叫声,朴珍荣沉吟半晌:

“……所以我要叫他哥?”

“那当然。”

朴珍荣已经无力吐槽林在范不知哪来的自豪感。他整理起自己的仪容仪表,旁边悠悠地飘来一句:

“辛苦了Jinyoungie~”

珍荣的杏仁眼弯了起来,嘴唇抿出微小的弧度,“nei”拖得比平日长三倍,最后落在重重的一声“Hiong”上,像放松筋骨一样耸了耸肩。

林在范觉得他有必要采取隔离措施。

 

于是当他转过身叫人吃饭,却看到珍荣躺在段宜恩的腿上的时候,林在范差点把锅掀了。

怪不得今天做饭的时候好像少了些什么,原来没有人无声无息地在他背后出现抢勺子了。可是他只不过是去了趟超市回来就扎进厨房做饭,请问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为了解惑林在范又看了一眼,只见段宜恩的小臂搭在珍荣的胸口,双手握着手柄身体前倾,简直像把珍荣的头颈抱在怀里。还没来得及思考腿已经哒哒几步迈进了客厅,林在范觉得自己的耳朵在冒蒸汽,开口就问:“你们在……”

他说出半句,硬生生地收了回去。朴珍荣准备好的调笑停在嘴边,看着林在范欲言又止,最后扁了扁嘴,说:“什么时候背着我这么亲了。”

林在范一说完就转身走开,朴珍荣的眉毛不易察觉地抬了抬,视线移到正上方。段宜恩仍朝着电视机的屏幕,待林在范背对着他们进了厨房,才偏了偏头,很快又收回视线加速了手上的动作。

朴珍荣若有所思地盯着段宜恩的下颌,那个目不斜视的人忽然说:

 

“刚才他是想叫我们吃饭吧?”

 

“……是吧。”

 

“那走吧。”

 

段宜恩拍了拍朴珍荣,看也不看屏幕,另一只手拼命地按着退出键再按关闭,跟等电梯时焦躁得狂按按钮的人一样。朴珍荣后站起来,看着厨房方向的两个背影,无声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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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0完结